2014年5月19日 星期一

dear dad


親愛的爸爸,想到你心還是會撕裂的難受,哽在喉嚨的痛,失去了我最愛的人,和外在生活形成的對比,一切一切是不想被遺忘。生活中依舊有很多溫暖和樂趣,但是想念你的時候眼淚還是會忍不住一滴一滴地掉下來,我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會開始習慣沒有你,應該永遠不會習慣吧,等我變成一個老太太的時候,我都還是會想起你抱著我這樣子神氣的表情,想起你的聲音溫柔的問我:呂昕現在平復了一點了嗎?
蘭蘭阿姨說,人離開世上後會繼續活在每個記得他的人心裡面,我記得大江健三郎也是這樣說的。你會繼續活在我的性格我的笑容裡,記憶是我一生最珍貴的寶藏,雖然永遠會覺得相處的不夠,好想回到那個當下多問你一些問題多抱抱你多撒嬌,但大部分我都只是跟在你旁邊,我們跟著你四處溜達是最多的相處記憶。可是想到你還是會覺得滿足,我們愛你的真實和認真生活,你的堅強和自信,我想起你總叨唸我們要待圖書館四個小時,要背英文字典,多少次要搶走我們的鬃毛刷教我們怎麼洗碗才乾淨,告訴我們你怎麼學網球打牆壁苦練,想起你生病時很努力地在床上做運動,還會用專業的超清晰邏輯指揮我們照顧你,即便你的身體孱弱卻向我們展現了生命的優雅和力道。到最後我都還是感受的到被你愛著,好幸福的感覺。
最近我的腦海裡常常冒出完蛋了的念頭,我又會想你聽到了應該會敲我的頭吧,說我是小呆瓜,我想起你之前突然一句:你的實力不夠要加強。我知道我們要帶著你的愛過更好的生活,我以前做好的心理準備就是這樣的,但現在還好難,一波又一波湧起的情緒讓思想斷路,身體累了,常常想你的大身影,然後就怎麼都提不起勁。我想到你的逐夢踏實,和樂觀進取,想到你一定還有好多想做的事,開古董店還有住在被落羽松包圍的農舍裡,開民宿從事觀光業,在你的民宿裡,中間是挑高的並矗立著巨大樹根,樹是家人朋友的精神支柱,頂樓有家人朋友聚會的大餐廳,你一直都嚮往的那種快樂場景。
每天都問一次我自己該怎麼辦呢,我想著你的照片你的故事,我告訴自己要像你一樣品嘗生命之不可思議。從小你帶著我們上山下海,認識大自然享受大自然,當個自在的野孩子,你也從不要求我們達到什麼標準,給了我們選擇人生方向的自由,你早已告訴我們人生最快樂的事就是玩。爸爸想念你是甜蜜與苦澀的,我又會想你想教我的告訴我的是什麼,一定不只傷心欲絕吧。該振作的該咬緊牙關的,我也要hang in there,那麼你要答應我繼續看著我守護我,我會相信靈魂,會相信你現在是沒有負擔苦痛的自由,你會看著你愛的人都更珍惜的活著。我知道好多人都會永遠珍藏你的真心。

2014年5月3日 星期六

當我們還在一起

好多個日子,我們共同面對這個未來,知道病痛有一天會侵蝕你帶走你,但我們都完全沒想過今天會是怎麼樣。
如今回頭看所有靜止的片段,都鮮活的在腦海中跳出來,你常常沒有多說甚麼,站在你旁邊跟著你四處拜訪,都在試著感受你感受的。
我們對你的思念遠遠長長,你讓家人們聚在一起,你讓我們學習更寬容而不在總以自我爲中心。但那不代表我們沒有自我,自我因此而更坦然更大器,如你一般。我意識到了我們都只是千古瀑布的小水滴,不知不覺我已經改變了看待世界的眼光。
甚麼情緒都出現過,捨不得的眼淚一次又一次,生活週遭的人或許不懂,才發現只是需要一句我知道了,我也能假裝他們懂。別人覺得我堅強,但我覺得不是那樣的,堅強的是你的生命力,而我只是盡力做自己該做的還做的不是很好(我指兼顧課業)這些都好苦,得面對和別人全然不同的生活,可是連你都沒有抱怨我也不會,你只說了生命真是不可思議,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。你是特別的,你最終的旅途艱辛但予我們更多珍貴奇異的相處時光,你對我們多說了好多話,慢慢交待了你的生命。
你該說的說了,我也說了,以後的每一年我都會告訴你我發生了甚麼事,我會將你放在心底,永遠珍惜你的真心。
你好瘦好瘦了,你嘴離堵住的痰讓你的呼吸有深沉的海潮聲,你氣喘著每一口氣,但你的眼睛隔外明亮不願閉上。我們都在你身旁,很貼近很可靠,以前我不敢看想一閉眼就可忽略你的痛苦造成的我的心痛,現在我都看著你陪著你祝福你,我不知道你正在經歷甚麼,但我體諒你我知道你。
擁有這樣一位傳奇的爸爸,影響了我小小的21年,我們相似相像,並且是我心目中崇拜的榜樣。你是最美麗的樹,你的豐富我還閱讀不完,你擁有的多重身分都渾然天成,因為你總是實踐生命,是熱心的醫生、是最會玩的領隊、是石頭木頭的收藏家、是苦練的網球選手、是有想法的素人建築師、是朋友眼中的藝術家、是阿嬤的操盤高手、是姑姑人生的哲學老師、是帶我們遊山玩水闖蕩的爸爸、是與疼痛對抗的勇士。
因此身為你的女兒何其有幸,也滿足。請你千萬要記得,我很深很深的愛著你,還有很多近的遠的家人朋友也是這樣的。如果你聽見了就放寬心吧,你已經爲我們每個人做了好多事,而我們都會好好的,我們明白你的心意,我會把你的精神傳承,所以你也一定要好好的。跟著光走,讓你的靈魂自由,期待著我們下輩子的相遇吧,我最親愛的爸爸。